■张慧卿 母亲曾这样告诉我:当我还是一个孩童的时候,我是那么嘴馋!邻居老奶奶的家院里有几株果树,果子成熟时节送我们一瓢红樱桃。结果呢?老人刚返回到自家门口,一转身就发现了尾随其后的小小的我。不需要什么言语,老人什么都明白了,怜爱地抱着我来到了她家的樱桃树下。
这样的事我是不记得的,但我却记起村里的果园来了。
在明媚的春光里,我和小伙伴相约挖野菜,幼小的心就跳跃在松软的泥土上。我们在果园中嬉戏,一不小心,就触到了果枝,那枝条居然焕发出了银色的光泽!附着于枝条、似红似绿的小疙瘩是绿叶将要萌发了吗!不!这一切是瞒不过农家少年的眼睛的,正是杏花将开、樱桃花将开!我们欣喜小心地将鼻子凑过去,嗅了又嗅,似乎真的嗅到了花的芳香,口中亦觉甜润起来。
当这花的粉、花的白一夜间迷蒙了山坡的时候,顽劣的孩子们便被驱离出了果园,树立在我们面前的是一道带刺的篱笆墙。
可年少的心是不受约束的,篱笆墙又怎能隔得住呢?我们不关心花开从哪来,但我们却是知道花开为哪般。日子过得是那般快,花落了,叶长了,一粒粒小小的果子就醒在了花儿做梦的地方。我们甚至嗅得到一枚青杏是怎样挤开绿叶的茂密高兴地探出头来;我们能用眼的余光探知哪一枚长满绒毛的绿桃明天将红了脸蛋,不再青涩难懂!
最令我魂牵梦绕的怕是那红红的小樱桃了。那红,怕是再多的绿也藏不住的;那形如水滴的温柔,那晶莹剔透的美丽,那相聚相怜的一束束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闪烁的是王冠的光芒,散发着成熟甜美的气息。放学归来,在放鸭时,在割草时,我一次又一次驻足凝望,透过篱笆,我居然伸手摘下了最红的一束。在守园人的呵斥中,在飞也似的逃跑中,我终于没有勇气将它们放入口中,它们烂在手中,却永远红在我的心里。
当我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家,推开家门,母亲站在院中,正端着一瓢红樱桃朝着我笑,我问:“老奶奶给的?”母亲点头。那一次的红樱桃甜润极了,含在嘴里的柔软温润了我整个的少年时代。
其实,无论我记不记得,我都相信那个故事,故事里有我,有母亲,有老奶奶,更有那童年往事,红樱桃的圆满结局。(来源: 烟台日报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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